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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大众文化 文化，既是一个使用最广泛，也是语义最复杂的概念。人们张嘴就说：“茶文化”、“酒文化”、“厕所文化”，但并不知道它的确切意义。我们可以先从字面入手，从“文”和“化”两个层面来理解“文化”的意义。第一是“文”的层面，那么“文化”的意思就是“纹花”，文就是“纹”。“纹”首先是一个动词，也就是在皮肤上，在岩石上，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上刻画的动作，类似于纹身行为。它同时又是一个名词，即刻画动作留下的印痕和图案。“花”就是图案，也就是“花纹”，它就是“纹”这一动作的结果（考古学所发现的文化，几乎都是一些花纹和图案），是人类实践符号化的结果。当社会实践（纹、刻）留下的结果（纹，图案、花纹，符号）成为一个“社会事实”之后，就使社会与个人之间有了关联。个体通过对“花纹”或者“符号”的识读和关联性想象，认知到社会整体的意义，于是，就出现了“文化”第二层含义（即“化”的含义），也就是“教化”的“化”。这就是《易经》里所说的“观乎天文以知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意思。所谓“天文”即“天象”，也就是“自然之象”，它是宇宙造化留下的可见的“花纹”。所谓的“人文”，就是人的实践活动留下的“花纹”、“符号”，也就是“文化”。“文化”反过来又能够影响、规范、制约后人的实践活动。“文”是一个生产实践的范畴，“化”是一个伦理教化的范畴，两者结合在一起，才构成社会实践的整体。 任何一种实践活动（纹花）在社会和自然层面留下的印记（花纹），其实都有其自身的意义，我们可以称之为文化（纹花）或价值的多元性。但由于社会实践对整合和秩序的追求，使得一些“花纹”的价值高于另外一种“花纹”的价值。从美学惯例、伦理教化、政治实践的角度看，一些“花纹”就具有了规范化、经典性和文化示范作用，社会要求所有的后来者，按照这些示范性和主导性的文化“花纹”的基本模式从事社会实践活动。这就是“花纹”（文化）等级制的起源。如果人们默认了这种文化等级制，那么就只剩下模仿和竞争。文化模仿是文化创造的影子。文化竞争就是试图要让自己的实践成为新的示范性“纹花”。如果有人不认可这种示范性、经典性和主导性“纹花”，而是要独创一种个性化的“纹花”，那就是文化反叛。文化反叛从来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法律的、法规的、舆论的、自我惩罚的等等），这时候，我们就可以感觉到，平常温文尔雅的“纹花”，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了。这就是文化（纹花）的意识形态特性，它通过有形的（强制和打压）或无形的（教化和诱导）方式，将人的社会实践“整一化”、“同质化”、“规范化”、“秩序化”，就像花园里只能长玫瑰，不能长杂草一样。这种“文化园艺学”思维在当代文化实践和文化批评中遭到了越来越强烈的质疑。 比文化反叛更为常见的是文化自卑，在经典“纹花”面前的自卑。作为一种创造性实践活动的文化，已经渐渐蜕化为一种压抑的力量。因此，文化自卑的结果只能导致一种“重复性人格”，或者创造性的丧失。正因为文化具有意识形态特性，也就是强制性或诱导性地将一种文化作为规范个人实践行为准则，因此，文化反叛和文化自卑的最终指向，都不可能是纯粹的文化自身，而是指向确立文化等级制度的外部社会现实，对它的抵抗或者屈从。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种纯粹的创造性的文化实践，有时候甚至就是一种“反文化”实践。这种“实践”直接指向文化经典、文化等级和文化压抑。它甚至宁愿以一种畸形的、矛盾的方式表达自身。这正是当代文化研究的关键之一。 近代以来，中国文化实践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劳心者的文化（政治精英文化）和劳力者的文化（传统民众文化）之外，各种文化形态飞速发展。这种文化发展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完善被传统文化狭隘化了的“精英文化”概念，确定被传统政治伦理文化删除的“精英文化”成分，使之走出狭义的政治伦理文化的圈子。比如，梁启超等人对被传统视为“街谈巷语”的现代小说的肯定，“新文化运动”对口语诗歌的肯定，对“文明戏”、音乐、漫画、油画等的引进和肯定。第二个阶段是开始回归“文化”的原本含义（作为一种整体的生产活动和生活方式）的阶段，应该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其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躯体和人的感官的解放。躯体动作的多样化，作为一种新的文化形态，越来越得到了张扬和认可，它们在由生产价值、政治管理价值和纯粹美学价值构成的符号体系之外，形成了一个自己独特的符号世界。相反，精英知识分子对文化符号的解析和评价思路，还停留在传统文化思维的桎梏之中，“精英文化－通俗文化”二元对立的思维根深蒂固。这种严重滞后文化实践的状况急需改变。 关于“什么是文化”这个无比复杂的问题，与其将它当作一个固定的概念来对待，还不如将它作为一个动态的过程来分析。英国学者雷蒙·威廉斯对文化概念的阐释，是当代文化研究界经常提到的一种。雷蒙·威廉斯给文化下了三种定义（引文见《文化研究读本》，中国社科版，2000，P125）： 第一是文化的理想定义：“文化是人类完善的一种状态和过程”。这个定义的指涉过于宽泛，甚至可以说是不着边际。我将这个定义理解为人类文明发展形态、及其历史传承和时间连续的范畴，它属于文化史家的研究领域。从文化分析角度看，这就是一种“形态学定义”，从杂乱无章的人类文化实践及其形态中寻找可以理解和把握的规律。 第二是文化的文献式定义：“文化是知性作品和想象作品的整体”。这些作品记录了人类的思想和经验，它包括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艺术家的作品，被人们视为人类文化的精华，也就是一般所说的“精英文化”。从文化分析的角度看，这就是一种“解剖学定义”，试图通过对个别的、特殊的文化标本的解剖，达到理解文化的目的，进而强制性塑造社会文化结构。 第三是文化的社会定义：“文化是一种整体的生活方式”。它不但包括艺术和学术所表现的意义和价值，也包括日常生活实践和社会制度层面体现出来的意义和价值。文化实践不是为了给别人示范，其意义首先是对文化实践者自身而言。从文化分析的角度上看，这就是一种“生理学定义”，它关注实践者的行为方式和身体节奏、力度，以及新的“纹花”在传统符号等级制度中的效果。也就是说，当代文化研究，既不是对文明的传承和连续性的关注，也不是对精英文本的分析和解读，而是阐明一种作为“社会事实”的生活方式的意义和价值。 形态学和解剖学无疑是生理学的分支。因此，第三种定义可以包含前面两种定义。因为生活实践（文化－纹花）中既有文明传承和连续的意义（即文明的变化形式），也有人类新生的思维和经验的印记（对经典的传承和改造）。把“文化”视为一种整体生活方式，不但要通过大众生活实践本身创造意义和价值，同时还要突显生活实践和社会制度层面对文化实践的影响和反影响，控制和反控制，及其它们之间的对偶关系。这种对偶关系，存在于广泛的生活实践与精英文化或者制度文化之间。在这里，精英文化常常以一种消费的形式出现在生活实践之中，传统文化的边界在这里被改写。比如唱歌行为，是生活实践诸多内容的一种，而不是一种声音美学的意识形态化，或者说不是声音美学的等级表演。比如穿时装的意义和价值就在穿着者自身，而不是一种现实身份的经济行为。在这里，传统的精英美学范畴，成了为日常生活实践服务的成分之一。 必须要特别强调的是，第三种定义：“文化是一种整体生活方式”，恰恰是一个消极的定义。它不过是文化实践的意义和价值多元化的基本起点。它依然要面对制度化的文化造成的阶级、身份、性别、族裔等级的压抑。这种压抑是建立在一系列二元对立的对偶概念之上的。这种对偶概念最终通过所谓的共同价值、共同理想、共同趣味等抽象价值观念，控制少数人的价值、理想和趣味，并使之等级化（实际上就是一种“文化园艺学”形式）。这就是“文化霸权”的形成，这就是文化的狭义化和“意识形态”化。 为了将这个消极定义变成一个积极的定义，首先要肯定民众文化实践的能动性，并参与它的“抵抗”运动，也就是为各种文化实践争取表演的舞台，争夺话语权力。实际上就是让各种“纹花”实践所产生的“花纹”图案，都有存在的合理性。至于他们表演的方式以及水准，或者美学价值问题，是一个次要问题，它仅仅属于“形态学”和“解剖学”范畴。其次，必须找到更为有效、合理的方法，来阐明这种文化实践的意义和价值。这种阐明方法，首先必须借助于上述“理想的文化定义”，从现代人类学角度和现代社会学尊重“社会事实”的角度，重新制定评价标准。同时，要借助于符号分析（对各种“花纹”的形式分析，以及对“纹花”行为的生理学分析），达到抵抗符号等级制的效果，并为符号的民主性提供理论支持。 2、畅销书及其趋势分析 进入21世纪之后，中国人面对着越来越凶猛的海量信息。随着互联网、手机短信、报纸、周刊、声像媒体的大面积增长，传统的书籍阅读正受到越来越大的挑战。勿庸置疑，人们的阅读重心，正在从纸质媒体向电子媒体悄悄转移。在这样的背景下，书籍和纸质媒体不是信息的惟一来源，书籍的阅读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悠然享乐，而是一种专门的文化消费活动，读者掏了钱花了时间，就是为了换来另一种价值，这种价值对于这位读者是否有价值，完全取决于这位读者在整个市场中所处的位置。那么，作为一种满足审美或沉思的基于普泛化的人性的阅读，和由这种阅读而带来的纯文学或人文经典作品的畅销的逐渐消亡是不可避免的。普泛化的经典阅读消逝了，在进入2004年度之后，我们发现畅销书市场进入了一个更为细分的阶段，阅读分化成为了种种阅读，成为了一个复数，而这种阅读和另一种阅读之间的差异，或许会大于阅读和收看电视或者上网阅读之间的差异。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出版社对于书籍的策划越来越费尽心机，推出的类型化也越来越别出心裁。由于信息传播形式的多样化，书籍（不管他是高雅的书籍还是通俗的书籍）所承载的内容是否重要，首先要取决于它是否能够进入传播视野，比如成为畅销书。否则，它就有可能被信息淹没。这就是书籍在一个信息爆炸时代的命运。 1 、畅销书的主要类型 ●职场励志类 市场需求的扩大与市场发展所带来的巨大市场收益，大大提高了众多出版社对职场励志图书市场的关注程度，参与竞争的出版社数量迅速增加。其中《执行》、《自动自发》、《把信送给加西亚》分别占据了由北京开卷图书市场研究所“全国图书零售市场观测系统”统计列出的2004年度第一季度非文学类畅销书排行榜的第一、第三、四、五的座次。而2001年推出的《谁动了我的奶酪》依然占据着非文学类第八的位置，几乎成为了一本常销书。 中国人自己写的职场励志书籍也开始崛起。汪中求的《细节决定成败》。其流行程度之高不亚于任何一本美国人的作品，甚至为2004年度提供了一句流行语：“细节决定成败”。此外还有成君忆的《孙悟空是个好员工》，它延续的是去年的大热门《水煮三国》的戏说职场和经营的路子。 ●青春文学类 本年度最为烫手、被阅读得最多的小说恰恰就来自青春文学，那是上海大学的在读本科生郭敬明的《幻城》、《梦里花落知多少》和《左手倒影右手年华》（这三部小说其实在2003年就已经推出并广为畅销了），以及他在下半年度推出的由他牵头的少年作家“岛”工作室的同仁选集《岛》。除郭敬明之外，还有同样来自上海的韩寒的《长安乱》（它在10月就升至了排行榜首位）和韩国女孩可爱淘的《那小子真帅》系列。青春文学的畅销，使得“80后”作家登上了畅销书的舞台。 ●个人回忆或传记类 2004年是名人纷纷展开回忆的一年。根据覆盖全国各大书城和民营书店的开卷排行榜，这一年被阅读得较多的名人回忆传记类作品有：杨绛的《我们仨》、钱其琛的《外交十记》、章诒和的《往事并不如烟》、《我的生活，克林顿回忆录》和姚明的《我的世界我的梦》等。 其中杨绛女士回忆其于钱钟书和女儿的生活的《我们仨》和共和国前外交部长的外交回忆录《外交十记》都出版于2003年，但在2004年的第一季度依然在人们的阅读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而章诒和的《往事并不如烟》在一阵热卖热评、带来了对反右和文革时期知识分子的议论。因此它在畅销书榜单上占据的时间并不长久，但在知识分子阅读者那里却与另一本书籍《中国农民调查》一起成为04年的绝对的热点，两本必须阅读和必须谈论的书籍。克林顿的《我的生活》因为他与莱文斯基的生活而在大洋此岸的中国也挑起了相当的阅读兴趣。 ●少儿文学类 2004年最受小朋友欢迎的，或者是最受小朋友家长欢迎的书籍是：《爱的教育》、《伊索寓言》、《哈利·波特与凤凰社》和《小学生必背古诗70篇》等。19世纪的意大利人亚米锲斯的以日记体表现的少年生活特写集《爱的教育》宣扬的是善良、正直、自由和博爱这些原先被指认为资产阶级的价值观正在为中国的家庭所接受。来自英格兰的罗琳女士的《哈利·波特与凤凰社》是03年出版的作品，但到了04年依然热力不减。与它同一个系列还有：《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哈利·波特与密室》、《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和《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这些作品还被改编拍成了电影，不单单少年儿童喜闻乐见，成年白领也加入了追捧的行列。 ●励志成才类 励志成才类畅销书主要是三本：刘卫华、张欣武的《刘亦婷的学习方法和培养细节》、卢勤的《告诉孩子，你真棒》和《比尔.盖茨给青少年的11条准则》。前一本书是《哈佛女孩》接续。《哈佛女孩》一书中，刘亦婷的父母就向读者传授了关于素质培养的经验。据称“这本书引发了巨大反响，销售达三百万册。” 《刘亦婷的学习方法和培养细节》继续了《哈佛女孩》的神话，和它的销售神话。卢勤是《中国少年报》的知心姐姐栏目的编辑，她在《告诉孩子，你真棒!》中提倡对孩子的尊重和鼓励，而不是传统的惩罚和训诫式的教育方法。它自04年4月出版之后，就在排行榜上占据了一个稳固的位置，一直到我们所能追踪到的11月为止。《比尔.盖茨给青少年的11条准则》显然迎合了家长们对于孩子成为一个小比尔.盖茨的热切期望。 ●其它类 不能归入以上五类，但又必须提及的2004年度畅销书有以下几本：陈桂棣、春桃的《中国农民调查》、首都医科大学编写的《禽流感防治手册》、姜戎的《狼图腾》和[美]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 陈桂棣、春桃两位作家花了数年时间实地调查而写就的《中国农民调查》一出炉就为阅读界所热捧，并且成为了知识分子讨论的热点。由此，也引出了对中国农民问题的进一步的关注。《禽流感防治手册》这么一本医学专业的小册子在二月份占据了开卷非文学畅销书排行榜的第四位，提请我们注意当时我国爆发的那场禽流感是多么骇人，公民们都急于获得关于那种疾病的知识，以便获得心理上的安全，并作出防范措施。《达·芬奇密码》是美国侦探小说家以凶杀包装起来的西方文化史，新奇、刺激的情节和浓重的西方文化油彩为这部小说在中国赢得了众多的小资读者。 2 、畅销趋势 综观2004年一年的畅销书排行榜和畅销类型的整体态势，我们发现与往年相比这一年的畅销书，亦即这一年的热点阅读有以下三大趋势（当然，这些趋势在前几年也有所表现，畅销书的状况并不会因为2003年12月31日的离去，2004年1月1日的到来而发生什么突变，只是在04年表现得更为触目和鲜明而已）： 【时尚化】 正如我在引言中所提到的，公众的阅读已经不再是一种普泛化的、超越日常经验而以普世人性为基准的审美化阅读，阅读成为了一种对于文化上商品的消费。它更多的和流行、和时尚联系在一起。读者就像涌进电影院去看一部热门影片一样去购买和阅读一本书，其原因往往是媒体的宣传和圈子里的口口相传。 【实用化】 对一本书的阅读之所以可能进行，或者说读者之所以会花钱去购买并花时间去阅读一本书，其能得到的价值有二：一、阅读快感；二、知识和信息。阅读快感的获得最多的种类应当是虚构类的文学，因为在此种文学中的语言应当是最为精粹和最富于形式感的。2004年的畅销书中虚构类文学所占比例相当细小，唯一的一个角落就是郭敬明和韩寒那些少年写作。名人回忆或传记类书籍提供信息；职场励志类、少年成才类提供知识和经验。公众阅读的实用化倾向已经昭然。 【细分化】 读者群正在迅速分化，畅销书的类型分布也加速细化。我们可以看到在年龄层上正在分为：少儿阅读群，对应于少儿文学类，以《哈利·波特与凤凰社》为代表；少年阅读群，对应于青春文学类，以《幻城》为代表；青年小资阅读群，对应于职场励志类，以《没有任何借口》为代表；中年家长阅读群，对应于少年成才类，以《刘亦婷的学习方法和培养细节》为代表；中年知识分子阅读群，对应于名人回忆或传记类，以《往事并不如烟》为代表。中国大陆上的读者们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各看各的，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3 、畅销原因 ●互联网效应 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一方面极大地挤压了纸面媒体，尤其是书籍的阅读量，另一方面，互联网也给书籍信息的传播和相关阅读群体的交流带来了巨大的便利。因此，2004年度中的几本被知识圈子广为热读的书籍相当程度上就是在互联网上获得了极高的点击量之后开始畅销或进一步畅销的。 ●公共热点效应 这一效应直接与互联网效应相关联。正是因为互联网上各个阅读群落组成了各自的社区，正是这些社区将一本书籍谈论成了一个公共话题。《往事并不如烟》、《中国农民调查》都是作为公共话题而成为畅销书的话题。随后，它们又在办公室和校园里成长为公共性交流主题，吸引越来越多人成为它的读者。 ●历史－窥视效应 对于历史的兴趣，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人从未投入过如此巨大的热情和关注。对于上世纪70末和80年代而言，历史是急需摆脱的民族噩梦，而90年代，市场化的启动又令当时的国人将注意力几乎完全集中在即时性的经济指数之上，现在市场化已经走到了一个不能再以原先惯性继续滑行的十字路口，公众对历史的回顾，或者说窥视大规模地开始了。因为是被遮蔽的沉默中的历史，是某种禁忌，所以公众的关注采取了窥视的形式。 一个总体化的面对全民的阅读市场已经不复存在，它分化为各个群落、阶层的阅读，而畅销书必然的是成为他们的群落教科书。靠炒作、作秀、制造热点而挑逗起公众全面的阅读兴趣的已不多见。阅读的快感来源正在被分化，这是阅读者的心理机制分化的表征。这种阅读文化的群落化也进一步促进了现代市民社会的结构分层，这是社会生活现代化的一种基本形式。 3、电视连续剧的势态分析 电视作为一种最大众化的文化消费方式，几乎成了中国大陆公众休闲娱乐最重要的形态。有报道称，“ 2003年中国电视观众人均日收看电视剧为52分钟，占收看电视总时长的30％，是观众收视份额最高的节目类型。目前国内大部分省台都开办了电视剧频道，安徽卫视更是认为‘养栏目不如买电视剧’，于是便以每周100多集，周六、周日每日20集电视剧的密集‘轰炸’方式播出，并收到了很高的收视回报。看电视剧正成为中国百姓的主要娱乐方式之一。”为了争夺这块诱人的蛋糕，电视剧的制作商们在政策的风口下绞尽脑汁。2004年播出的电视剧，正是这一场激烈竞争的风暴的集中体现，同时也是大众俗文化演化趋势的风向标。 总体而言，2004年充斥电视荧屏的电视剧类型与前几年没有太大变化，生活伦理剧、警匪涉案剧、武剧、历史剧、青春偶像剧交替上演，韩剧、日剧、港台剧、中韩合拍剧牢牢地占据了各大卫视台黄金时段。由于政策方面的某些原因，融合了凶杀、反腐、情仇、权力争斗的涉案剧淡出了荧屏，一度喧嚣不已的“红色经典”也归于沉寂，同时，与武侠剧的成熟相伴随的是，大众视觉和心理对武一贯的打打杀杀已没有强烈的快感要求，只有《天龙八部》和《连城诀》吸引了不少眼球。因而这一年的电视市场上，家庭伦理剧、历史剧和青春偶像剧最具公众吸引力。 1〉伦理剧：价值失序时代的女性陷阱 中国大陆的家庭伦理剧以1990年大型室内剧《渴望》为肇始，此后一直是电视市场的重镇，虽然当年万人空巷的奇迹不再，但起码还保持了不瘟不火的热度。《渴望》本身虽充满反讽意味，但是却被集体性地误读，特定的历史时期下，中国民众对“好人”的期望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热切，当然也说明了大众对小人物命运的重新关注，对传统古典价值观的天然认同和接受。此后十几年，家庭剧再也没有博得“渴望”般的全民沉醉，只是间或有几部剧作引发争议热潮，比如以上海为背景的“后知青时代”电视剧《孽债》、同样以上海为背景的《儿女情长》，再到1998年被主流媒体誉为“社会现实剧”的《牵手》。其中，上海本土制作的家庭剧一直风头不减，上海独有的经验恰到好处地被赋予了戏剧化的因子，本土观众的亲切感和异地观众对上海的想像成为这些剧作受欢迎的主要因素，比如《田教授家的28个保姆》、《涉外保姆》等。 而在这一年，没有夸张的宣传，没有豪华的阵容，没有浪漫缠绵的爱情，家庭伦理剧的火爆相当出人意料，不仅有大量剧作问世，而且每一部都能有可观的收视率，有的甚至引发了大规模的公共讨论。从各种综合指标来看，今年热点伦理剧有《浪漫的事》、《海棠依旧》、《穿越激情》、《香樟树》、《21天》、《婆婆》、《母亲》、《婚姻陷阱》、《家变》、《浮华城市》、《大姐》、《中国式离婚》、《耳光响亮》、《妻子》、《空房子》等。 2〉历史剧：想像中的抚慰剂 历史剧向来是电视市场的最大赢家，今年也不例外：《龙票》、《白银谷》、《沧海百年》、《成吉思汗》、《至尊红颜》、《隋唐英雄传》、《台湾巡抚刘铭传》、《五月槐花香》、《青天衙门》和《明成皇后》等播出时取得了不俗的收视率。从题材上看，历史剧可以再细分为两类：民间题材和历史题材。 民间题材历史剧今年以民间商贾戏为主，讲述晋商兴衰的《龙票》、《白银谷》都属这一类。 近几年的电视市场上，《大宅门》、《钱王》、《大染坊》、《人生几度秋凉》、《天下第一楼》一部部讲述近代商贾的电视剧连续出现在屏幕上，观众的追捧、行内的叫好说明这类电视剧市场的庞大。《大宅门》、《天下第一楼》等以近代以来的百年老字号为讲述对象，比如同仁堂、全聚德烤鸭店，这些民族商业的浮沉命运折射着大历史的苦痛变动，是一种典型的以家族历史发展带动大历史、从小家角度审视大天下的讲述方法，指向的是外部风云变幻的历史宿命和民族伤痛。而《钱王》、《胡雪岩》等是以历史真实人物的颇富戏剧性的传奇敷衍而成，前者演绎了“红顶商人”大起大落的“发家史”，后者讲述了清末云南儒商王炽成为一代首富的故事，更偏重于历史给个人带来的伤害，个体与历史无法抗衡的悲剧性。今年的《龙票》、《白银谷》属于第二种类型，《白银谷》讲述清末晋商康笏男用自己的经商智谋成为大户票号的往事；《龙票》则是通过票号二少东祁子俊的命运起伏，描写了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山西票号“义成信”的兴衰。 宫廷题材的电视剧主要是指反映帝王后妃、明君贤相、宫廷权谋与社稷兴衰的电视剧。不管是戏说还是忠实于历史，一开始此类题材就是导演和观众的宠儿。而今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以及长袍马褂与长辫短刀业已成为人们视觉惯性的一部分，《至尊红颜》《隋唐英雄传》《成吉思汗》》《朱元璋返乡》《青天衙门》《明成皇后》《台湾巡抚刘铭传》《沧海百年》，还有将要播出的《秦始皇》《汉武大帝》，就是这一惯性的延续。但是今年的宫廷戏发生了稍许变化，编导们喜欢的清廷背景向历史纵深处延伸，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终于在清帝的遮掩下突围而出，空间上而言，大陆历史的建构开始将台湾整合。之前《康熙大帝》、《雍正王朝》里宫廷内部惨烈的政治权力斗争、极富戏剧化的情节设置、刀光剑影爱恨情愁的交织都是吸引观众的超级噱头，而英明大义的皇帝、为民请命的青天恰切地缓解了公众的现实焦虑，发生着按摩器般的抚慰作用，对一个帝国的想像和粉饰太平的良苦用心在公众这里得到了热烈的迎合。 3》偶像剧：童话与反童话 自《流星花园》播出以后，青春偶像剧就越来越走俏。今年播出的青春偶像剧多如牛毛，较为重要的有：《一米阳光》、《别了，温哥华》、《女才男貌》、《双响炮》、《向左走向右走》、《情定爱琴海》、《好想好想谈恋爱》、《夏天里的春天》、《夏天的味道》、《就像美丽蝴蝶飞》、《101次求婚》、《人鱼小姐》和《北京，我的爱》等，其中大多是韩剧或中韩合拍剧。 日剧和韩剧： 青春偶像剧作为电视文化工业的一种重要类型最先开始于与大陆一衣带水的日本，一开始是为了从过于琐碎的日常家庭剧中解脱出来，为了给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偶像剧完全以童话模式打造而成。青春亮丽的帅男美女，配以温馨浪漫、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而男女主人公的年龄、阶层、职业等外在因素从来不是阻止爱情的敌人，矛盾几乎全部来自于相互的误解，而一旦知道真相误会化解，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从早期的《东京爱情故事》到《悠长假期》、《美丽人生》，日剧的成功主要有几大因素，一是明星制度的成熟，一代又一代偶像脱颖而出，二是剧情的妥贴，三是迎合了少男少女青春的梦幻。 而今最流行的不是日剧而是韩剧。韩剧吸收了日剧开创的模式及故事元素，同时增添了很多新的卖点，一是剧集的加长，从日剧的十三集增加到20集或更长，可以包容更多的社会性因素在其中，因而剧情的发展显得真实可信；二是明星制造更为夸张，金喜善、宋惠乔、张东健、元彬等等几乎成为东方偶像的代表；三是电视制作更为精良，音乐背景、道具服装、发型服饰都营造出浪漫优雅的氛围，抛撇掉了矫糅造作的感觉。《夏娃的诱惑》、《蓝色生死恋》、《冬季恋歌》，几乎每一部都保持了较高的水准。虽然韩剧更为复杂，但是童话式的模式依旧是主要骨架，而且为了获取高收视率，编导们任意将剧情千转百回地缠绕，几次三番地捉弄着观众脆弱的心理。《人鱼小姐》是近年来最长的韩剧，全剧展现了很多生活窍门和烹饪技巧，对爱情的诠释五花八门新意迭出，甚至被称为“富有情趣的百科全书”，这样的剧作赢得观众喜欢显然在情理之中。 大陆偶像剧 如果说日剧和韩剧是以较为巧妙的方式编织着青春的梦幻，那么大陆的青春偶像剧制造显然处于起步摹仿阶段。《将爱情进行到底》几乎是至今为止大陆最好的一部偶像剧，初恋的甜蜜和哀伤、浓烈的校园气氛、MTV般的影像、婉转的浅唱低吟将青春的生涩与稚嫩重新带回我们的记忆之中，但是伤感的校园爱情和演员选择显然不具有普泛性，还不能形成与日韩港台般横扫华语圈般的影响力。而后台湾青春偶像剧《流星花园》的极度火爆直接刺激了大陆偶像剧的生产，前两年的《红苹果乐园》试图再现F4的神话，然而没有超人气的偶像包装，也没有较好的宣传造势，此剧播出后就被观众和市场摒弃，由此暴露出大陆偶像剧的生产根本不具备日、韩甚至是港台的优势，文化工业总体的不成熟限制了青春偶像剧的制造。 首先大陆本土偶像剧中很少有真正的偶像极人物，而且不注重新偶像的换代，荧屏上陆毅、陈坤这些熟悉的面孔来回穿梭，他们勉强可算大陆偶像而非亚洲偶像；其次，偶像剧中的人物不是商业巨子就是高级白领，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与现实人物有相当大的差异；同时剧情设置牵强，没有出彩的场景，充满了虚幻甚至虚假的成分，《男才女貌》、《女才男貌》这些极具中国特色的名字与童话的晶莹剔透格格不入，而空间布局、音乐服装等辅助因素也无法与韩剧相媲美。 所以今年有几部偶像剧都转而寻求日、韩明星及制作班底以提升人气，《情定爱琴海》成了大陆人拍摄的“日韩剧”，充满新奇刺激与浪漫情怀，片中不仅有希腊美如画的景致，俊男靓女的组合，更有缠绵悱恻的爱情，唯美诗意的境界，情节的拖沓丝毫没有影响此剧的热播。 日剧韩剧造成的效果是观众相信并沉浸其中不得自拔，大陆偶像剧的效果恰恰相反，观众从一开始就把剧作当作一个虚假的故事，观看成为远距离的介入。比如青春偶像剧大多以上海这座国内最国际化的都市为背景，在外滩和东方明珠炫耀的灯光之下，偶像剧完全成为了舞台化的表演，所谓的都市氛围与故事的发展没有任何关联，而只是一层时尚的油彩。所以，如果说日剧、韩剧是童话的，那么大陆偶像剧则完全是反童话的。 4、短信文化和拇指经济 1992年，世界上第一条短信在英国沃特丰的GSM网络上通过PC、移动电话发送成功。这一突破从此翻开了全球短信业发展的全新篇章。7年以后，也就是从1999年开始，短信迅速蔓延到世界各国。在中国，移动和联通两大公司也于2000年下半年相继推出了短信业务，其突飞猛进的发展速度，使短信业在中国获得了始料未及的成功。当时，短信低廉而合理的单向收费方式在相对高昂的手机话费面前显得十分有吸引力。尤其深得那些经济能力颇受局限却又喜欢时尚新奇的年轻人的喜欢。“拇指族”这一新兴群体开始出现，并随着经济的发展、手机的普及和手机功能的开发不断壮大。 如今，短信业务以当仁不让的姿态成为了中国电信发展的最大亮点。“拇指经济”的繁荣带来了多赢的结果：众多的手机用户收获快捷、满意、自由、省钱的同时，移动通信的运营商也喜笑颜开，固定通信运营商、增值电信运营商等也在这个市场中不同程度地获利。那些提供短信服务的门户网站，如搜狐、新浪、网易等更是尝足了甜头，以短信为主的非广告收入占其网站总收入的份额不断增加。可以说，短信的出现，直接拯救了处于盈利迷茫期的中国互联网业。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搜狐、网易、新浪等公司的盈利状况也因短信业务的开展而出现了重大的转机。仅以2003年为例，非广告业务收入分别占到主要门户网站新浪、搜狐、网易总收入的30%、40%、50%。然而，随着手机功能的大面积开发，用户们更多地利用红外接收器、数据线和蓝牙等设备收发、下载图片和铃声，对于短信的消费趋于合理。因此，04年起，短信收入的比重略有下降，但其收益仍被各大营运商所重视。 短信消费在中国已从时尚消费步入大众消费的行列，完全融入了广大市民的日常生活，成为了公众普遍接受的沟通方式，甚至是一种生活习惯。 以“第五媒体”身份出现的短信，已不再仅仅是日常生活中替代电话交流的必要通讯手段之一。人们利用短信业务，还可以接受发送图片和铃声、传递祝福、点播歌曲、竞拍物品、分享趣事、网上购物、查询资讯、参加各类节目互动，甚至可以阅读书籍、结交朋友。小小短信所孕育的文化内涵，实在是值得细心研究的有趣话题。 1》短信的大话修辞学 在21世纪的今天，大话已不再是什么新鲜事了。香港无厘头搞笑影片《大话西游》借助盗版片市场和电视媒体在大陆迅速走红，连续几年在民间保持着较高的收视率。一时间，各种“大话”陆续诞生，并由此建构了系统完整的大话美学、大话修辞学。 比起80年代的第三代诗歌、王朔的小说和崔健的摇滚运用语言暴力进行的颠覆，零时代的大话显得更加温和，似乎更像一场无暴力的无声颠覆。但是这场沉寂了近一个年代的话语运动仍对文学经典和政治经典展开了全面的戏拟和颠覆，并且借助了网络这个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媒体，得到了全民的广泛参与。其规模之浩大，令这个时代四处弥漫着话语狂欢的气息。在网络的各大BBS上，随处可见愤青们的板砖和仗义直言。戏仿、篡改、反讽等等各种大话的修辞学，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短信业务的开通更是为大话开辟了网络以外的新阵地。经过近四年的发展，大话短信已发展得十分成熟了。由于短信字数的限制，短信大话似乎不及BBS上来得酣畅淋漓，但也正是这一点，使大话短信显得更加小而精，其传播范围也更加广泛。网络的普及程度显然比不上手机的普及率，而且手机大话吸引了更多市民的参与，主要是非知识分子群的参与。他们大多不能熟练操作电脑，对网络BBS更是所知甚少，就连基本的打字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度颇高。手机短信的转发功能就很有效地弥补了一缺憾，其操作方式简单，不看说明也能学会。于是，越来越多的另类短信在市民阶层中传阅。这使短信成为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大”话（即大范围）。话语的无暴力革命在吸纳了又一新群体的同时，有了更新的意义。 手机短信的大话革命，同网络和电影一样，运用了有效的修辞手法，如戏谑、反讽等等，意在使最有限的字数发挥得最彻底。不过要在70个字符内就引人发笑，甚至是运用讽喻达到揶揄效果还真不容易。 成熟地运用大话修辞学，将双关、戏仿、反讽、篡改、颠倒、粉碎、拼贴、移置、镶嵌等手法融入短信书写。这同网文写作有许多相似之处。零时代是大话的时代。手机短信功能的开发可谓是这个时代最有影响的事件之一。大话走出了网络，走近了更多的寻常百姓家。虽然，这些话语比网络BBS上的“板砖”温和了不少，但其暴力效果仍然显而易见。 2》短信流行的原因分析 短信市场空前繁荣，短信成为了全民性的文化行为。究其原因，可从两方面进行分析： ●短信自身的独特优势 第一、字交流有着语音交流无法企及的魅力。 第二、时随地开展交流的便捷性和无限制性，是网络即时聊天工具所望尘莫及的。 第三、短信联系不受接收方关机或不在服务区的限制，在资费方面，其合理而低廉的单向按条收费的模式，使短信与手机通话相比有着更大的优势和自主性。 ●互联网效应 短信与互联网的强强联合，加速了短信的制造、复制和传播。各大门户网站都设计了短信板块，BBS上也经常出现网民上传的最新短信，这大大丰富了短信传播的途径。 ●时代的客观需求 第一是高度娱乐化。短信无约束地戏谑一切，对话语进行无声的颠覆，将政治、生活、性高度娱乐化。全民性的娱乐带来了知识分子话语专权的瓦解。 第二是精神高度匮乏。经济与科技的高速发展、快节奏的日常生活使都人群处于强大的压力之中，精神的匮乏、迟钝和压抑迫切需要一针有效的强心剂，刺激了人们的神经，使其获得短暂的满足。 第三是遥远的自由幻想。这得人们对所处的社会充斥着不满情绪，由此带来短信对政治的讽喻和抨击。短信成为民众对压迫的反抗的一种无力的形式，于自己却是一种有效的精神按摩。 第四是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发达的资讯时代带来的人与机器的亲密结合，周而复始的忙碌造成人与人之间的疏离。短信的发送使高密度的交流成为可能，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缓解了紧张。 3》短信衍生物 ●短信小说 自2004年9月，描写婚外情的短信小说《城外》问世以来，短信小说成为了又一个充满争议的话题。其实，早在00年，日本就出现了此类的短信小说，在这一领域，日本比中国提前了近四年，并已拥有了200万短信小说族。然而，指望手机族像锁定八点档电视节目一样天天收看短信小说，这一新的阅读方式在中国能否受到大众的广泛接受还需要经历长时间的考验。 撇开短信小说的文学性不谈，从表面上和宣传上来看，这更像是ISP、ICP和小说作者三者共同瓜分利润的商业行为，而不是一种文学创作行为。据悉，中国第一部短信小说《城外》已卖得了18万的好价钱。4200个字的所谓小说，竟然卖了18万，这或许会令许多稿酬普遍不高的小说家心理不平衡吧。 从受众的阅读习惯上来看，传统小说从来都是以纸张出现，随着网络的普及，很多书籍的电子版也能在网络上找到，特别是小说和诗歌，存在大量的非出版的作品。人们也基本习惯了在电脑显示屏前阅读的方式，以鼠标的下拉、点击代替了传统的翻页。网络电子版与出版的书籍在内容上并不存在差异，加之它有拥有免费、便捷的特点，这使得电子书更容易让读者接受。短信小说则不同。大多短信小说都是以每天一条左右的数量发送，分几月将其读完。这并不符合现代人的阅读习惯。更多人喜欢按照自己的需要调整阅读进度，空余时间比较的时候多读一些，忙碌的时候少读甚至不读。阅读本身就是一件私人化的事情，自由是最大的特点。如果阅读无法由读者自己来掌握时间，而是通过固定的发送迫使读者接受强制性的阅读，这显然不能被广泛地接受。短信小说期待成为黄金档电视剧的梦想也很难实现。观众收看黄金档电视剧，若是不喜欢可以看了开头就不开，短信小说却无法因为不喜欢而退订。对于那些缺乏耐心的观众，若是不愿一集一集地观看，大可购买或租借DVD来过瘾，短信小说就不存在这样的优势。如果按照读者的需要来发送数量的话，阅读人群的进度就会不一，剧情很有可能泄露，这对于短信小说的盈利显然不利。而且，电视剧一般为40至50分钟一集，内容更为丰富生动，因而也使观众更具有期待性，所以，接受每日一集的电视剧必然比接受每日一条短信小说更为可能。 短信小说最大的障碍便是其收费问题。订阅《城外》需要18元，这个价格显然偏高。此外，短信小说还会受到彩信手机电子书的挑战。 彩信（MMS）业务于02年下半年正式推出，当时NOKIA7650的外星人的曾吸引了许多追赶潮流的现代人。彩信是基于GPRS网络的多媒体短信，可以包含文字、图片、铃声以及各种文件 ，其语音、图像比传统短信更为生动。目前中国移动设置的彩信为每条50K，但由于GPRS数据传输速度较慢，GPRS流量收费不透明，导致了彩信的普及率远远不及传统的短信。随着第三代移动通信网络推出，GPRS的传输速度是其容量及稳定性的瓶颈，其改进迫在眉睫。因此，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出现彩信小说，彩信的多媒体优势将会令小说的形式更加丰富，配备动态插图和背景音乐将使小说的面貌焕然一新。这比其当下纯粹文字性的短信小说，优势不言而喻。 而现今已在一定人群中普及的手机电子书对短信小说更是构成了大冲击。目前，手机电子书有WMLC、JAVA、TXT三种格式。其中JAVA电子书将是未来发展的主要趋向。其优势是功能较丰富，可设置书签、跳页等等。用户通过支持JAVA的手机终端，以GPRS方式接入移动运营商的JAVA平台(如移动梦网等)，就能够下载到运营商提供的小说。但更专业的手机用户会使用更便捷的途径，如在网络上找到免费的电子书，然后经由蓝牙、红外等设备传入手机。如此来看，短信小说的生命力并不会很长久。在其出现的最初阶段成为公众的热门话题只是大众对新事物好奇的而表现出的正常反应。 ●短信写手 目前，我国移动电话用户已近两亿户。其中至少有30%以上的用户把手机短信息作为不可或缺的通信方式，而且这个比例还在不断增加，各网站的短信业务更是以每年超过500%速度高速增长，可以说，短信已经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这自然而然地催生了一种新职业的形成——短信写手。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短信业务的发展，从事这一职业的人群也将会有所扩大。 短信写手就是为短信创作内容的人。那些偶尔写短信贴到网上的网友，据保守估计有几万甚至几十万之多，但这些网友很少留名，网站无须付钱，也无法列入统计。据了解，目前上海的短信写手已经达到了40多人，北京则有50人到60人。按照他们的工作性质，一般可以分成专职和兼职的两类，目前兼职的更多一些。按照他们所创作的短信内容的不同可分成三类：文字写手、图片写手、铃声写手。他们通常都接受过良好教育，很多人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编写短信并不纯粹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出于爱好。 除了固定签约短信制作公司和为各大网站专职撰稿的短信写手之外，还有一部分不固定的写手。他们并没有强制的工作量，而是采用类似“投稿”的方式，接受挑选。报酬则是按条计算。如搜狐公司的“搜狐短信同盟会”，只要缴2.5元的注册费，会员就可以在指定网页的指定代码上创作自己的短信。当有用户点击购买短信之后，搜狐就会支付给创作者“收益的25%”作为佣金。点击率越高意味着作者的收益相应地提高。另外，会员每介绍一个人入会，也将赚得1.5元。不过，这看起来更像是网站变相盈利的新手段。 自从今年三月暴出中国第一短信写手年薪十万的新闻，人们对短信写手这一职业充满艳羡之情。但是，短信写手的赚钱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容易。随着用户对短信的要求越来越高，人们不再满足于纯文字的短信，而是更青睐于多媒体彩信。这就需要短信写手不仅具备美术和音乐等方面的专业素质，也要精通电脑知识。因为他们要将自己创作出来的作品翻译成代码后才能传送给用户。比如最简单的单音轨铃声，只要按照说明书谁都可以做；而今后的铃声大都是多音轨，这就要求制作者既要会写又要能听，懂乐谱，还要会配乐。因此，只有具备专业音乐知识的人才可以胜任。图片的制作也是如此。对于纯文字的短信的创作，也会出现推陈出新的困难，越来越步履艰难。 5、大众文化的回顾和前瞻 1》数字化暴力——文化生产和消费市场中的幽灵 2004年是中国文化产业化的一个小高潮，各地政府都成立了文化产业研究机构，要让文化产业作为传统产业的一个重要补充，并蓄势准备迎接WTO后的全球文化产业对国内市场的冲击。在市场和政策的推动下，国内文化生产的市场化正风起云涌。这既可以视为国内文化市场的活跃状态，也可以看作是全球文化贸易逆差逼迫下的产物。 对文化产业生产价值的评价，主要是经济数据，这是文化强势的基本支撑。2004年有几个重要的数据摆在我们面前：第一，张艺谋的《十面埋伏》票房1.35亿，并成功进入了国际市场。第二，青春小说和名人回忆录的印数越来越高，发行100万册并不是神话。《福布斯》杂志公布了“2004年中国名人榜”，覆盖影视、体育、出版、传媒等领域的100位名人，其中5位文学界的人士榜上有名。“80后”作家郭敬明名列94，其小说销售已经达到百万。第三，刀郎的唱片发行超过1000万。在市场炒作和媒体的鼓动下，文学、电影、音乐等传统文艺创作领域，已经被发行量、印数、票房等一组组数据暴力所垄断。人们已经无法判断，除了数据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有价值的。 尽管如此，这些数据与好莱坞电影票房，《哈里波特》的印数，雅恩和杰克逊等人唱片的发行量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以美英为代表的全球文化垄断，刺激了中国文化产业的生产欲望。巨大的数据神话在向我们频频招手。在未来的若干年里，中国文化生产的数字化冲动将依然要占上风。传统价值观念中衡量精英文化的标准——思想深度、人文关怀、道德教化、社会整合等项目——继续要被数字化取代。也就是说，数字精英将成为文化精英的代名词。媒体曝光率、排行榜等，都是这些数字精英的具体标志。可以预见，文化的思想价值和审美价值的含量将越来越少，只剩下一堆堆数据。这些数据不仅在垄断文化生产市场，也会垄断消费者的眼球和思维。 数据其实是一个中性化的概念，它可以同时包含文化精华和文化垃圾。在社会价值日趋混乱和繁杂的情形下，文化消费中的价值判断这一繁重的任务，将交给消费者自己去承担。如何使消费更为理性，进而使数据的价值含量更为真实合理，将是文化市场规范化的一项重要任务。 2》文化智商的平均值——文化原创性冲动的消亡和文化市场的走向 没有实现数字化的传统精英文化，在市场数据的逼迫之下，已经日趋边缘化。边缘化的结果，就是文艺创作中的原创性冲动的消亡。文艺创作的原创性冲动基本是奄奄一息。为了抵御这种“消亡”的趋势，以便进入传播领域和消费市场，一些传统精英文化的创作者在市场面前呈现出一种各种变态。这种变化形态将进一步强化以下几种发展趋势： 第一是娱乐化和欲望化。这与全球性的文化狂欢化，也就是肉欲化相关。所谓娱乐化的本质，就是用通过文化消费去抚摸消费者的“肉体”，就像挠痒痒一样，而不是去刺激他们的思维和精神。毫无疑问，“挠痒痒”比思想和审美更有市场，更容易数据化。文艺创作中的叙事欲望化（暴力、情色、政治等），就是娱乐化的表现形式。与此同时，暴露个人隐私，也是进入市场的一种捷径。通过对个人私生活的絮叨，勾引消费者的目光。 第二是简单化、程式化和文化LOGO。文化生产中的简单化，符合一次性消费的心理，程式化容易被消费者掌握，不会令普通消费者望而却步。按照传统的审美标准，这都是精英文艺所反对的形式（专业术语称之为“类型化”、“扁平化”形象），它们不符合文学艺术探索人性的复杂性和思想价值的深刻性的标准。如今为了占据更多的市场份额，传统创作已经越来越趋向于这种简单化和程式化模式。这一点已经在以好莱坞为代表的西方文化市场运作模式中得到了印证。好莱坞的运作模式，除了明星制度和大资本运作之外，还有一个成功的秘诀，就是简单化和程式化。他们最善于制作一种风靡全球的“文化LOGO”，让这种程式化的“文化LOGO”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称这种文化生产模式为“文化的白痴化”。也就是说，在文化生产过程中，将产品的整体智商定位在中等偏下层面上。让消费者在一种简单消费中获得自信，并借此抵制来自社会其他层面的伤害。这一文化生产公式告诉我们，未来文化生产中，越是深度的、复杂的文化符号，将越来越遭到文化消费市场的抵御，于是简单的文化产品越有市场。遗憾的是，中国文化生产至今还没有制作出一个像样的“文化LOGO”。 第三是公众化。这一点包括文化身份的公众化和文化生产内容的公众化两项。事实上就是放弃专业人士的身份（比如作家、诗人、音乐家等等），转而关注社会公众事务。这一工作对精英文化人士没有专业上的要求，只剩下胆量上的要求，也就是敢做、敢为、敢说。精英文化生产者在市场和数据的强力压迫下，将越来越趋向于转向这一领域。事实证明，这个领域前景广阔，大有可为。这也会成为未来几年的一个整体趋势。 3》结成游戏的统一战线——青年亚文化市场在娱乐和游戏中握手言和 摇滚歌星窦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出了一句让人吃惊的话：“摇滚误国”。摇滚曾经作为一种青年的文化反叛性符号，通过国内市场对其的租借，以及“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文化旅行，如今已经渐渐丧失其反叛性。其反叛性和消费性已经合而为一，成为一种“革命生产两不误”的文化秀。这就是“愤青”文化的新动向。与此同时，随着“小资”文化的普及化，它也越来越消失了其独特的个性和趣味，成为文化消费市场的一种普遍模式。 这两种青年文化符号如今已经趋向于合而为一了。他们在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层面上合而为一。2004年，数家大媒体掀起了一场关于“愤青”和“小资”的讨论。结果使这些具有中国特色、针对中国问题而产生的特殊词汇，变成了一个貌似跟国际接轨，实际上是具有中国传统色彩的词汇。 民族主义化，就是将愤青和小资产生的现实土壤淡化，使现实矛盾转为国与国、民族与民族的矛盾（其由头可能是一个足球、一件衣服、一本书、一句话）。换句话说，也就是将各类群众都纳入“愤青”或者“小资”的范畴，包括激烈而狭狭隘的民族主义、足球狂热主义、追星族、爆走族等等。国家主义化，就是将他们对现实经验的独特感受，转化为一种普遍性的超验力量（比如指向一个乌托邦），媒体称之为让“愤青”变为“奋情”，将“小资”变为“成功人士”。一种个人化的全新的感受生活、评价生活、创造生活、批判生活的方式，就这样改造成了一种我们耳熟能详的“理想教育”的传统方式。一些媒体在传播的过程中，故意忽略问题的特殊性，并且跟各类“群众”一起，对这些新词实施侵犯和进攻，目的就是让所有的人都变成“群众”，实际上就是让他们成为乌合之众。文化生产和消费市场，是他们合而为一的最直观最理想的场所。2004年最吸引“小资”和“愤青”的文化现象有： 第一是短信文化。这是一种将文化话语数码化的现代文化实践，是一种短小精悍的、数码化的小说、诗歌、民谣、故事、格言创作和传播。这种短信文化作为一种文化消费，既包含了“愤青”文化的反叛性和批判性话语，也包含了“小资”文化的幽默趣味和“费厄泼赖”精神。其实青年亚文化中两种文化的分野界限已经越来越模糊，他们在“拇指经济”中握手言和。我们在各种场所，都能看到他们舞动的拇指。据说2004年度的短信发送量是2000亿条，这无疑是中国青年在2004年的一项伟大的、世界性的文化和经济创举。除非科学技术出现奇迹，否则，短信文化将依然是未来几年青年文化的重头戏。 第二是游戏文化。游戏文化的理论基础来自周星驰式的“大话”、“搞笑”或“无厘头”。有海外华裔学者说这是中国式的“后现代主义”，因为它带有语言狂欢和解构色彩。实际上对于中国大陆文化界而言，这是“现代犬儒主义”的典型表达方式。因为这种大话文化有一种非常狡猾的面目，当你说它有批判性的时候，它就变成了搞笑式的自娱自乐。当你说它只是一种娱乐的时候，它又露出了一丝批判性。正是这种安全系数很高的特殊文化实践，成了所有人钟情的一种文化实践方式。他们在娱乐之中解构了自身，在解构之中娱乐了自己。与此同时，“无厘头”文化还想母鸡下蛋一样，生下了一大批次级产品，比如网络游戏、FLASH、动漫等等。这些就像小鸡一样，伴随着年轻一代的网络文化实践。如今，这种游戏文化成了各大商业网站的经济支柱。或许这是一个文化市场的阴谋，在这出阴谋剧中，青年一代是主要演员。导演就是文化生产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 4》八卦文化的勃兴——大众传播的趋势和媒体文化的前景 大众传播领域的娱乐化趋势越来越明显。最明显的就是电视娱乐节目。比如中央电视台的“非常6+1”、“幸运52”、“开心词典”，湖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其中的“开心词典”模仿本港台的“百万富翁”，同时带有早年的“正大综艺”的寓教于乐的特点。其他几个节目带有明显的台湾娱乐节目的色彩。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作了一些改造，删除了吴宗宪式的胡说八道，增加了赵忠祥和倪萍式的抒情强调，也是第三条道路。其语言特点是，一会儿开玩笑，一会儿严肃，开玩笑的时候会及时补上一句：“刚才是开玩笑”（潜台词是，我主要不是开玩笑，而是很严肃，偶尔开一句玩笑还是允许的）；或者拉着脸开玩笑，或者嬉皮笑脸地说一些严肃的话。总之，通过各种被允许的技巧来达到娱乐效果。技巧可以改变，娱乐宗旨不变。 尽管如此，这种中国特色的电视娱乐节目，还是跟我们的传统电视节目有很大的差别，从而获得了很多观众的追捧。这些节目在娱乐观众的同时，创造了港台电视节目“一支话筒就是一个工厂”的电视生产模式。除了广告之外，13亿中国人有千分之一发短信给电视台（每条1元），利润十分可观。在电视市场的中国式的管理模式之下，这种娱乐经济正在迅猛发展。目前，中国电视界最缺乏的是能吆喝的嘴巴。如果引进吴宗宪这样的人才，电视娱乐节目的经济前景更为客观。未来几年，大陆电视娱乐节目的发展空间还是十分庞大的。 在其他大众传播领域里，娱乐化的情形有所变化。上个世纪90年代中后期，主要由都市类大众日报承担的娱乐八卦新闻，已经被网络论坛所取代。一些明星绯闻和笑话，主要是通过网络论坛来传播，报纸所能够做的，只是进一步做一些深度报道，一旦进入深度，就丧失了娱乐性。因此，都市类大众日报借助于明星娱乐八卦新闻吸引读者的优势已经完全丧失。 报纸试图开辟一条新的生财之路，那就是转向公共事物领域，对这些事务进行报道和点评。事实上这种方式并不容易，会遇到各种麻烦。这时候，一种新的传播生产模式出现了——文化的八卦化。 文化的八卦化，跟明星娱乐的八卦新闻有很大的差别。娱乐八卦新闻是一种典型的、潜层次的小道消息。而文化八卦不同，它显得更有文化。文化八卦试图恢复“八卦”的本意，也就是高度符号化。一个八卦符号的含义是抽象的、意义不确定的，具有信息多义性的。关键在于你如何解释。文化的八卦化的典型表现，就是炒文化概念，将一个文化概念作为一段时间之内的关键词来阐释。广州的《新周刊》在这一点上堪称代表。它不断地想文化消费者传送一些新的文化符号，也就是关键词，也就是文化八卦。这种思路已经扩展到所有的平面媒体。每一年，他们都会总结，寻找一些文化八卦符号。这种思路将会继续下去，并成为平面媒体的一种基本传播手法。 5》分割文化老蛋糕—— 传统文化遗产的市场化和文化精粹的末路 传统文化作为一种不可再生资源，本来只能保护，而不能生产。它之所以能够进入生产和消费领域，就是它的功能被市场所利用。这种利用主要出现在旅游产业领域和文物保护机构。 在旅游文化产业中，最典型的是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开发。所谓的开发，就是将文化遗产“景点化”，变成一个供认观赏的景点，通过收取高额门票而产业化。保护者认为，一般性开发会破坏传统文化这一不可再生资源，因此需要保护，办法是进一步提高门票价格，达到减少游人的目的，进而达到保护的效果。目前，这两种针锋相对的观点正在交锋，我估计一旦在利润上达成了协议，两种观点就会趋于一致。 传统文化遗产的另一块就是即将消亡的农业文明遗产。所谓的生态旅游，主要是对农业文明遗产的消费。这种消费首先是对其有形文化形态的消费，比如到农民家里住几天，吃几只土鸡和野菜。或者将农民的器物收购，搬到城市的酒吧里来供城市人消费。还有一种是对无形文化遗产的消费，比如批量制造伪民歌，用现代人的嗓子哼哼；将土布和蜡染布制成时尚服饰。 我们可以断言，传统文化遗产将会越来越少，直至消失。但是，旅游景点目前已经出现了假古董制造工厂，并且已经形成了规模化产业。他们制造出来的古董，完全可以以假乱真。这既忙坏了收藏癖，也忙坏了文物鉴定专家。它的结果是，让假古董生产商、农民制造工和文物专家获利，让部分城市剩余财富发生分流。 真正糟糕的是那些传统的精英文化，那些无法市场化的思想精粹，如今已经没落到了不可收拾的边缘。2004年有两条新闻，一条是北京某著名大学的古文献研究专家准备向上海某大学“移情别恋”，一条是中国传统学术家族已经消亡。两条新闻都说明传统文化研究的没落和后继无人。这当然不只是文化市场化的结果，也是教育和科学研究产业化的结果。在未来几年之内，这种状况将会持续。 6》算帐派的崛起—— 抒情派的困境和青年知识分子的思维转向 2004年的“朗旋风事件”，借助于网络传播，在青年知识分子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郎咸平本人成了本年度备受关注的人物。这一事件吸引了所有的知识青年的眼球。我称之为“抒情派”向“算帐派”转型的一个关键性事件。当然，事情的征兆早就有了，“朗旋风事件”不过是一个最清晰的转折点，或者说一个识别的标记。毫无疑问，一位优秀的算帐派，要比一堆愚蠢的抒情派要强得多！ 中国青年历来是“抒情派”，是空谈家，是行动的矮子或思想的胖子，跟法国和俄国的年轻人比较接近。他们热血沸腾，喜欢抒情，而且都是诗人，最多也不过是一个超现实主义和未来主义诗人。他们在公共事务中缺乏耐心和理性，缺心眼儿，更不愿意理性地推理。他们愿意永远是抒情诗人，而不愿意成为实用的帐房先生。 直到“五四”时期，中国青年都根本没有学会算帐，等到山东半岛划给了别人的消息传来，他们才恍然大悟，只好去烧赵家楼。所以，早一点学会算帐有好处。通过“朗旋风事件”我们发现，年轻一代全都成了管理专家（简称“算帐派”），他们具有很强的计算能力，也就是越来越理性了。他们给国有资产算帐，给社会道义和社会公正算帐。尽管算来算去最后还是一笔糊涂帐，但开始学会理性地算帐（不当抒情诗人，愿意当帐房先生），这也可以算是社会进步的一个小小的标志，对公民社会建设有意义。 关于信仰和理想这样一些庞大的价值问题，当然也是青年知识分子思考的中心问题，特别是大学的在读学生。可是，一旦他们走向社会，现实对他们的影响和控制，都使他们更倾向于“算帐派”，而放弃对价值问题的沉思。如今青年知识分子的主要阅读兴趣并不是哲学，不是文学，不是小说和诗歌，而是法学、社会学、政治学、历史学的书籍。在未来的几年中，这种阅读趋势还会持续。那种试图用一些小故事、小抒情来勾引青年的念头，要趁早打消。可以预计，今后大学的人文教育，将进一步打破传统的学科界限。公民素质教育，广义地人文教育，将取代传统教育那种狭义的审美和道德思路，而走向更为开阔的思想和历史视野。这种教育的目的，并不单纯是培养“算帐派”，而是培养真正的、具有独立思考和表达能力的个人。 （本章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张柠执笔第1、5节并总集成，其中畅销书部分执笔为上海师范大学文学院当代文学研究生殷志江，电影剧部分执笔为上海师范大学文学院当代文学研究生王红方，手机短信部分执笔为上海师范大学文学院当代文学研究生叶小倩） 张柠等 中国文学网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