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珊 摘 要:鉴于当代生态美学某些理论和方法,笔者以生态美学为,视角对《庄子》进行考察,从天人合一论,生态系统观和生态道统观三个方面入手对其进行简要分析,试图藉此对庄子的特质从新的角度进行阐释。 关键词:庄子;生态美学;自然;道 生命美学是一支新的重要的美学流派。它是以人实在的生命活动为言说依据并以生命美学整体为研究对象的美学。它有三个维度:身体美学,实践美学,生态美学。他们已经成为当今中外学术界热衷讨论的问题。当然三者其实是互相交叉的三个圆,共同构成生命美学系统的整体。西方美学经历了从原始美学(直接断言美)到精神美学(以精神活动感悟美)再到生命美学(以身体实践体验美)的三个阶段。生命美学归结到底是强调作为主体的身体用实践去体会作为整体的生态系统美。当今,生态环境日益成为人类社会共同关心和面对的重要问题,生态问题的讨论和研究更是不绝于耳、百家争鸣。其实,早在两千多年前中国伟大的文学家,哲学家,生态美学家(本文讨论的)已经对生态美学有原始的感知与解释。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生态系统遭到严重破坏的今天,这样的理论和先释无疑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它表明早在两千多年前,先哲们已经给我们敲响警钟。正如我的老师刘生良先生所说:“庄子就是我国古代第一位极为崇尚生态美,极力倡导人生与艺术之生态美,极力追求艺术表现及其生存方式‘和以大倪’之生态美的大哲学家,大美学家,大艺术家。”庄子以他善感宽博的心胸和超人的文学功底与才华表释出了同时代中外先哲们少有的生态意识: 一、“天人合一”论 随着西方文艺复兴成果引入中国,主体中心论也为中国大多数人所接受,主体—客体,人—自然,征服者—被征服者的传统二分法一方面把人与人所在的世界相区分,另一方面又自觉不自觉地把人放置在中心位置。人是否生来就该是这个时代的核心与主宰呢?关于这个问题,古往今来一直争论不休。但是,在现实世界,人们总是习惯于将自己放置在中心位置并且凌驾于他物之上,支配万事万物,利用所谓的智慧加手段征服他物,征服地球甚至征服宇宙。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负面后果。环境的污染,生态的破坏,物种的灭绝。在接踵而来的灾难面前人类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果我们还是将自己手中的权利紧紧撰牢,任意挥霍,总有一天将品尝自己酿下的苦酒。如今人们开始逐渐醒悟,开始寻求方法来为自己救赎。开始省视自身和所生存的这个生命体以及我们与所生存的生命体之间的关系。我们开始重视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其实,在两千多年前我们的庄子就已经提出了类似的理论,警示世人要学会与“天”融合,和谐相处。那就是他的天人合一论,在庄子的理想世界里人不再是单纯的人,它是在天的保护下生存的人,天也不再是单纯的天,它是承载着人包容着人的天,人和天就是一体,他们不在是主体与客体,也不在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他们就是一个整体,一个相互依存无法分开的整体。所谓“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齐物论》),所谓“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达生》),所谓“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齐物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庄子不仅仅要求人和天简单的一指,更是要求“彻底舍弃人事来与自然合一”[1]要求乐天,与天同乐,达到悲其所悲,乐其所乐的境界。“与天和者,谓之天乐”(《庄子·天道》)“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无怨,无人非……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庄子·天道》)这种感应不是一般的一指,更不是貌合神离。所谓乐天,你不仅得要有如情人的灵犀,友人的,知音;而且要有天人心理的同行同构,最终达到真正的鱼水一体。“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天道》)“不知周之梦为蝴蝶欤,蝴蝶之梦为周欤”(《庄子·齐物论》)这种物我不分物我同感同构的境界那是庄子毕生的理想追求。所以庄子用“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季,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来形容“古之真人”的情绪特征,庄子的“真人”要能与四季通喜乐,庄子所谓的“天人合一”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一指,而具有情感和审美的同构性。 庄子的“天人合一”论不仅仅是简单的天人一指,而是要求天与人在心理情感上要具有同构,这样的要求对我们今天的人来说,或许有点难以企及。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做到与天和谐相处,这样,我们才能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留下那一片美好的蓝天。当我们将物我两分并置于对立位置上的时候我们是否听见庄子的一声声叹息,当我们在滥用我们手中的权利改变自然以满足我们一己需要的时候我们是否考虑过自然的感受。庄子认为自然是有感受的,他要求我们不但不能将天与人对立开来,而且我们要乐其所乐,悲其所悲。如今,我们的地球是不是在我们大力的开发之下越来越美丽呢?答案是否定的,这难道还不能让人们停下来好好反思吗? 二、生态系统观 当下,“生态系统”这个词对我们来说已经早不陌生,其实,早在两千多年前,庄子就已经把生态看做一个大系统,这种认识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庄子把宇宙看成一个没有边际、自我循环的大系统,其主宰者就是“道”,关于“道”下文将详细讨论,这里就不再赘述。这一节,我们将着重讨论庄子的生态系统观。在庄子的生态系统中,天地、日月、星辰、禽兽、树木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兽固有群矣,树木固有立矣。”(《天道》)。在庄子的理想世界里,天行地转、昼夜交替、四季轮回、春荣秋损,天地万物和睦相处,循环往复,共同构建出一个完整、有序的动态生态系统。庄子自己即陶醉其中。“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知北游》)。再来看如今的生态美学观,“生态世界作为整体,不是由人创造的,不是人的资源仓库和工具体系,他的自立品格要求人在审美中超越人类中心主义,由意欲改造万物的强力主体转变为顺应——守护——感恩者”[2]“只有当人认为所有生命,包括人的生命和一切生物的生命都是神圣的时候,他才是伦理的。”[3]这些理论难道不是早在战国时期我们的庄子所论及的吗?在两千多年前,庄子就已经告诉我们,作为整体的生态系统,它包容万物,让万物在其中有序生存,这样的世界要求,不仅不应有主客之分,而且人与自然万物需要和睦相处。庄子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在意识中有朦胧的生态系统观念,这是难能可贵的,更是值得后人肯定的。 在生态美学中,善就是对所有生命的保护和促进,恶则是对任何生命的压制、伤害和毁灭,而美就是生态系统中各个元素间相互依存、和谐共处的整体。而庄子认为“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人与物是平等的,万物有自己的生命、意志和情感,因而也就有了自己美的依据,这种依据就是所谓的大而完整的系统观,所谓“自然全美”也。庄子认为的“美者自美”不就是在告诉我们顺应自然的发展规律美即在其中吗?庄子要求人们对自然界的天然之美进行感受和欣赏,所谓“自然”即是美也。这里的自然我认为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指自然界;另外一种指自自然然的意思。庄子之所以认为天地自然为大美,也就是说天地自然本来处于自我循环的生态系统中,而这种生态系统的完整与包容就是大美。 三、生态道统观 道是什么?庄子说:“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行行之不行乎?道不当名。”《庄子·知北游》按庄子所言,这种道无形无状又无处不在,并且具有两个属性。一是它的超越性,“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上而不为高,在六级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庄子·大宗师》这种无为无形的“道”生天生地,也就是说是“道”来统治天地,是天地万物的创始者。那么庄子又说道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又无处不在的,这就是道的第二个属性,无限性与遍在性。在《知北游》中庄子回答东郭子的问题时说道是“无处不在”的,“并且进一步说明“目击而道存”。很显然庄子对“道”的言说明显具有矛盾性。那么“道”到底指的的是什么呢?庄子作了进一步阐述:“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不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与”。这里的“道”就是无为的人生态度和有为的万物运行特征,就是指万物自自然然的状态,特征,功能,原理。正如冯友兰先生说“道是原理而非实体,这是理解道的关键。”关于道,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理解自然就不同。在古汉语中“道”至少有两种本义,再加上本义上的引申,意义也有好几种。《庄子》中的道也有作为名词和作为动词的几种意义。不过我们这里谈的“道统”是指作为庄子最高哲学范畴的“道”。即是指万事万物自自然然的状态,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自然规律。 既然我们已经论述了作为庄子哲学思想的最高范畴的“道”指的就是自然规律,那么这种道的地位又是怎么样的呢?庄子在《大宗师》里说道“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生地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可见,道是万物最原始的本根,在没有天地之际就一直存在着,是它产生了鬼神和上帝,是它产生了天和地,那么也就是说道是万事万物的创造者和始源。它的根本特点也就是它的超越性与无限性,超越了具体的物质形态,因为它是无待的,遍在于万物,因而它是无所不在的。生态美学认为,如果人不想与孕育和成全他的大生命体对立——这种对立等于人自身的对立,那么他就必须遵守这个大生命体的规则,也就是在这种规则下繁衍生息。这与庄子的生态道统观有异曲同工之妙。庄子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认识到,规律和遵从规律的必要性,这更是值得我们今天的人好好反思的。 综上所述,运用当今生态美学观点对庄子的天人合一论、生态系统观、生态道统观的进行简要分析,我们看到了一个站在历史长河之上高瞻远瞩的伟大哲学家、思想家、生态美学家庄子,用他善感、敏锐的心告诉后人保护生态平衡的重要性。如今的我们要学会与自然和谐相处,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脆弱环境。 参考文献: [1]李泽厚.美学三书[M].天津: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266. [2]王晓华.西方生命美学[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5:26. [3][法]史怀泽.敬畏生命[M].陈泽环译.上海: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9. [4]刘生良.鹏翔无疆——《庄子》文学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5]孙通海译注.庄子[M].北京:中华书局,2005.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