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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前，美国学者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一文一发表，就引起议论纷纷，迄今不绝。 最近，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弗格森发表文章，质疑亨廷顿的理论，认为冷战后的大部分冲突是内战，只有少数符合亨廷顿的文明间战争的模式。一时间，知名教授、热点话题，再加上最近各种似乎带有文明特征的冲突不断，“文明”话题又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 那么，到底什么是文明？文明的概念很多，大体可分为两类，一是宏观层面上较为宽泛的概念，比如，非洲文明、西方文明等；二是微观层面上专指与野蛮相对立的人类行为，比如我们生活中常常会批评他们说：“这个人太不文明了。” 中国一著名学者主张后一种微观层面上的界定。他说：“文明既与野蛮对言，也就与冲突无缘；文明本身并不含有冲突，冲突本身正是不文明的体现。”从这个角度讲，文明何来冲突？换句话说，不同文明之间的自然接触、影响、交流乃至融合，都是文明的。而那些用暴力、冲突的方式来推 行某种“文明”的要素（比如理念、行为方式、服饰等），本身是不文明的行为。与文明何干？ 如果按照宏观上更为宽泛的定义，那么就可以把冲突和暴力等社会行为都包括在文明之内，比如，17世纪西欧国家开始以暴力、掠夺的方式殖民东方，也可称其为“西方文明”的某种表现。那么，我们不禁要问，导致冲突的究竟是泛泛意义上的文明还是文明中的某种特质呢？在这一方面来看，反思西方文明为何在历史上有如此多弱肉强食、征服的念头，关键不在于泛泛意义上的西方文明，而在于那个时代西方文明的某些人、某些技术或者某种制度。否则，当前的西方文明为什么不再去殖民了呢？ 这么说来，如今某些人要去寻找当前诸多冲突的根源，或许要从某种特质中去寻找，而不要归结为泛泛的文明。试问，语言、诗歌、音乐等等，如果不内含冲突的特质，何曾会导致了冲突？比如，一首歌里如果没有大段辱骂的歌词，一篇文章或一本书中如果没有大篇幅的鄙视话语，又怎么可能导致冲突呢？ 因此，无论是质疑“文明的冲突”，还是某些认为当前还存在着许多“文明的冲突”的人，都应该正视两点现实，一是宏观上人类不同文明间自然交汇乃至不断融合的历史；二是微观上文明内部的不同特质不可统而论之，有和平的特质，也会有冲突的特质，比如邪恶的“征服”念头、原子弹等。 如果按照狭义的“文明”定义，文明就是一种将暴力冲突纳入和平解决、制度性解决的社会过程。在当今的人类社会中，利益冲突的存在还是不可避免的。文明的功用就是将其纳入和平解决的轨道。以体育为例，体育尽管充满了竞争，但通过种种规则和机制，一般说来，它并不导致冲突（当然，在规则失效和情绪失控时偶有例外）。 也许，当今人们更应该做的事情是探讨不同文明和平相处的机制，是批判非文明的文明特质。▲ （作者是人民日报高级编辑。） 《环球时报》 (2006年03月13日 第十一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