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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面——历史人物的另类传记》中,张宏杰以一个出人意料的角度,“人”的角度切入历史,把笔峰直接指向人的心灵。这位年轻的作者,以相当扎实的史学功力,来和古人进行心灵的“面对面”。在他的笔下,无论是道貌岸然的圣贤“海瑞”,还是大奸大恶如“魏忠贤”、“王莽”,其实都是在命运中挣扎的可怜之辈。正像书后所附的评论所说的“如果我们细数张宏杰笔下的历史人物,我们会惊奇地发现,他们无一不是扭曲的,矛盾的,痛苦的,失败的,心力交瘁的。这既是人在历史的状况,也是人在文化中的状况。张宏杰把文化枷锁给人性造成的紧张和痛楚表现得淋漓尽致。” 《另一面》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把关注历史的焦点定于“人性”。它表达的是人在历史中的核心焦虑。就像莫言的“序”所说,“这些东西都流露着天然的文学品质,因为它的出发点是对人性和命运的关心。” 因此,这一系列文化散文就获得了与众不同的内核。所以,那个最有名的汉奸吴三桂,在《另一面》中就成了一个美男子、无与伦比的战士,甚至是曾经的忠臣孝子。而那个历来被认为狡猾的、万恶的、处心积虑的“阉党”首领魏忠贤,在这本书中却是一个憨厚朴实,待人真诚的“傻子”。这个傻子原本胸无大志,他的飞黄腾达不过是被命运所嘲弄罢了。王莽则是一个具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思想的英雄。在那些看似光怪陆离的历史事件背后,作者努力寻找着人性的解释,应该说,这种努力在一定程度上是相当成功的。 作者让我们看到,在历史这出大戏的关键情节中,人性的复杂、奇特常常是情节推动的主要动力。 《另一面》另一特点是写法。历史事件在史书中已经被风干,成了脱水食品。《另一面》的成绩就是给这些食品浇了一壶清水,让它们又一次翠绿可人。张宏杰的写作是用具体的、扎实的历史材料和细节,拼绘出一个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另类”形象。在阅读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写法里掺杂了大量小说式、历史报告文学式、甚至心理分析式的写法,他在叙述中表现了一个高超的小说家的技巧,有意识地强调了情节的大开大合。叙述的流畅、情节的开合、语言的力度,所带给人的,是小说式的阅读快感。而头脑中根深蒂固的那些观念、判断被如此轻易迅速地颠覆,又让人有些眩晕。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些新鲜、另类、颠覆性的感受,完全建立在众所周知的历史材料之上,只不过经过作者重新讲述,立刻变成了另一番面貌。 莫言建议这本书的副题叫做“人性观察记录”。“因为在漫长的历史中,各种各样出人意料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改朝换代、家破人亡,非同寻常的诱惑与考验、传奇般的危机和奇遇。在张宏杰的这本书里,好像上帝为了分析出人性的每一种成分,他老人家进行了千奇百怪的实验。”可以说,张宏杰确实把历史讲述得比小说还要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