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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韵越风话弈坛

http://www.newdu.com 2017-11-23 国学网 那秋生 参加讨论

    吴越之地,流传着尧、舜的遗迹,蕴藏着中华文明起源的密码。吴越之于围棋,也是如此:有国手出焉,棋著存焉,棋风著焉,流风余韵,可谓源远流长。
    
    源远流长
    绍兴围棋文化之源,与围棋的起源同时,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尧舜时代,晋人张华在其巨著《博物志》中记载道:“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同时,张华还扩展了关于尧造围棋的故事,将尧的继承人舜也提名为围棋的创始人之一:“或云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围棋以教之”。后来虞舜为避唐尧之子丹朱之乱来到越地,文武百官随舜而至,舜与诸侯公事讫,因相娱(虞)乐,故曰“上虞”。
    据绍兴最早的县志《剡录》(汉代)记载:当时流传着青年刘晨、阮肇同入天台山采药,于桃花洞遇见仙女,学玩围棋并结为伉俪的故事。他们归来后,就将棋艺传给了后人,于是一代接一代,越地棋运长盛不衰。
    围棋称为“手谈”始于晋代,《世说新语》曰:“支公以围棋为手谈”。支公,名遁,字道林,少时聪颖好佛,出家入越州,后成为东晋禅宗高僧。书圣王羲之在绍兴兰亭以文棋会友,为境内最早的弈棋活动记载。谢安隐居东山时,棋手云集,至今此地留有千年“棋墅”古碑,证明当时已经有了最早形式的围棋组织。
    南北朝时期,绍兴即有弈棋高手,据《南齐书》记述:“吴郡褚思庄、会稽夏赤松并第二品。赤松思速,善于大行;思庄思迟,巧于斗棋。”宋文帝时羊玄保为会稽太守,帝遣思庄与玄保战,因制局图,这就是棋谱的来历。
    五代的徐铉是围棋大家,他不但精于实战,还勤于研究,著有《棋图义例》、《金谷园九局谱》、《棋势》等围棋理论著作。特别是《棋图义例》一书,可以说是中外围棋史上第一部全面研究围棋战术的著作:一是他将当时围棋实战中的各种术语和各种着法,归纳总结为三十三种,其中有些直到现在还在应用;二是他创造性地分别给围棋盘上的纵横十九道线冠以名称,这一创举大大方便了人们对棋谱的记录和记忆,对于棋谱的流传、围棋的普及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唐代李白、杜甫、孟浩然等著名诗人,在“浙东唐诗之路”留下了不少关于围棋的诗篇。温庭筠还记述了当时的情景:“茶炉天姥客,棋席剡溪僧”。宋代诗人陆游喜弈,有“对弈两奁飞黑白,仇书千卷杂朱黄”的名句。明代围棋大盛,徐渭有诗为赞:“闲看数招烂樵柯,涧草山花一刹那。五百年来棋一局,仙家岁月也无多。”
    围棋无疑是一种奇特的事物,它以其丰富的魅力和无穷的象征,吸引了各色各样的参与者。三百枯棋,一方纹枰,竟能如此丰富地反映一个民族的精神文化世界,实在令人惊叹。围棋文化所蕴含的精神内涵,主要是道家精神,其间有和禅理相通的地方,也有儒家治世的理念。这就是一个中国传统文化暗合与汇流的“小千世界”。
    弈律传世
    明末政治家与文学家王思任,视棋局如同政局,故仿照《大明律》,写下一部千古奇书《弈律》,共计四十二条。他特别声明:“律之作也,以绳强也;而余之作律,以绳弱也。”这是因为“性道弱而智力出,智力弱而争赖出,凡天下之强有力能为争赖者,皆其中弱耳。”
    《弈律》规定:凡有违法者,一律按“笞、杖、徙”三法惩办。“约法三章”云:笞:每壹拾赎银五厘,罪止,笞伍拾。杖:每壹拾赎银壹分,六十起,罪止,杖壹百。徒:徒,作愚徒之徒。每壹年赎银叁钱;不赎,侍坐壹年,罪止,徒叁年。至总徒,不准赎,终身侍坐,不许对弈。具体方面以杀人、掳掠、抢夺等三十八宗罪论处。看来,在当时,下棋在很多的地方是要博彩的,也就是以棋赌钱。如若不然,在后面的条例中,怎么还有“起解金银足色”和“市司评物价”等;在“虚出通关”中,还写到了对不带钱而出白条的处分。
    在王思任看来,棋界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必须有特定的法律,要严谨治理,肃清弊端,纯正风气。如果要谈平等,要谈尊严,就要换一种语言,围棋这样风雅的事,决不能变得如此污浊。俗话说“风气是人的如来佛”,良好的棋风必然是太平盛世的具体显示。这位让绍兴人自豪的王思任有一句传世名言:“吾越乃报仇雪耻之国,非藏垢纳污之区也。”此言可谓家喻户晓,集中体现了越文化中的道德传统精神,深刻影响着后人的思想与作风。
    其实这不是围棋的规则,而是在围棋的活动过程中人的道德的规范。王思任是万历年间的进士,在晚明风雨飘摇之际坚决站在明王朝的一边,决不降清。在绍兴城被攻破的时候,他绝食而死。他也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棋迷,至死不变。在战乱的时候,“踉跄避兵,犹负一棋局以往。”他又是一个很有才能、十分幽默的人,非常喜欢开玩笑,在当官的时候,不拘小节,即使在达官大吏面前,也是大笑不能自禁。王思任的妙语意味深长,可作格言。比如:“不观天地之富,岂知人间之贫哉!”这是在对比中警示人类的无知。又如:“笑亦多术,真于孩,乐于壮,苦于老。”这是在排比中剖析人性的嬗变。
    手谈机理
    现在,我们不妨来重温越文化史上的一些著名人物,他们的学说紧密联系到围棋的学术原理及其文化内涵,且作如下简述,庶可窥豹一斑。
    汉代杰出的思想家王充,是最早提出“元气自然论”的,他在巨作《论衡》中说:“一天一地,并生万物。万物之生,俱得一气。”王充以为宇宙的本体是“气”,由气产生阴阳,又由阴阳化生万物。这就是中国初始的唯物主义哲学观。他还说:“天地,含气之自然也。”“夫人之所以生者,阴阳气也,阴气生为骨肉,阳气生为精神。”王充的学说对后世影响极大,围棋的“有气则存,无气则亡”的基本原理则与之相通:“气”之流转便成棋局,“气”之变化决定棋势。所以说,好的棋形一定是气态舒展、气脉通畅、气势磅礴的。
    禅宗高僧支道林,别出心裁,善交名流,乃以“手谈”代替“清谈”,极其形象地刻画出了双方在无声对抗之中展开的思想交流。他主张“万殊归一途”的顿悟,以其玄妙之理将儒、道、佛三家学说熔于一炉。其代表作《游玄论》曰:“夫至人者,览通群妙,凝神玄冥,灵虚响应,感通无方。”这位高僧勘破了围棋的玄机,那些丰富的内蕴简直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所谓“棋者机也,圆而神,诡而变。”此中玄机,也许就是一着小小的伏笔,看似浮光掠影,但从全局而言,竟能举足轻重。俗话说“一着不慎,全盘皆输”,个中之理即“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就是道,也是棋。
    道家天师魏伯阳,被人尊为“万古丹井王”,著有《周易参同契》一书,以为“宇宙大天地(外丹术),人身小天地(内丹术)。”他把围棋本身当做是一门养生的阴阳神功:盘腿端坐,仪态端庄,屏息凝神,全神贯注;一招一式,发功运功,着子之处,气合之点。道家主张采天地之灵,取日月之精,行气于丹田,运筹于棋盘。因此,在中国古老的养生学中,弈棋之术自是得天独厚,可以拟之于“仙家岁月”了。
    以上是三家具有代表性的学说,突出在“气”、“玄”、“功”三个字上,极其精要地概括了围棋之道,这就是越文化中的围棋大观。
    高山流水
    陈祖德先生说得好:“博弈见输赢,快乐是真经。风静波平看月明,高山流水觅知音。”围棋的文化色彩如今是越来越浓厚了。围棋是永恒的,将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越来越焕发出神奇诱人的光彩。
    围棋以一种十分简洁明了的形式,生动地揭示了如此深奥的哲理,让茫茫宇宙、万事万物的机理都在方寸之间得到如实的反映,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围棋不愧是中国文化的瑰宝,东方智慧的结晶。中华民族所具有的深刻的思想、远大的目光和独特的创造力,永远值得我们骄傲和自豪!
    《棋经》有言:“持重而廉者多得,轻易而贪者多丧,不争而自保者多胜,务杀而不顾者多败。”围棋中包含着普通的做人道理。清人尤侗说:“试观一十九行,胜读二十四史。”围棋的形式是那样简洁,而围棋所包涵的寓意却又那么深刻,这是人类无穷智慧的象征,这是最高水平的智力竞赛。
    “默识棋理,资守道意”。人们学习围棋,如果不结合精粹的国学观点,则下出的棋一定是在作表面文章,而很难领悟到围棋的博大内涵。围棋变化复杂、寓理深奥,是其长久和魅力之所在。比如《易经》讲时,讲位。每卦有六个位:初、二、三、四、五、上。某一特定的时,某一特定的位,再加上一个度。围棋上的位也跟走的时间、局面的程度有关。《易经》的位经常在调整,比如同一个第二爻,刚说它是好的,到第三爻又说第二爻是坏的,真是变化无穷。所以说围棋是和《易经》相通的。
    围棋成为非常典型的中国文化的代表,具有最典型的中国哲学气息。围棋博大精深,玄妙无穷,绝非人的智慧所能参透。作为神留给人的文化,千古以来,多少帝王将相、文人雅士、市井百姓乐此不疲,也演绎出多少传奇佳话、美文诗赋乃至兵书算法、治国方略,成为中华文明史上一朵绚丽的奇葩。
    如今绍兴围棋已成“天下一景”,嵊县被誉为“中国围棋之乡”,盛世之际,棋友徜徉,赛事络绎。1987 年,马晓春获全国首届围棋“天元”桂冠,绍兴围棋还有钱宇平、曹大元等国手。绍兴还有一个特色,即校园中围棋教学的开展,极好地锻炼了学生思维的条理化,增强了记忆能力、判断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
    盛世重文化,弈坛结友谊,古老的越风天长地久。
    刊于《国学周刊》第51期第9版(2014年3月27日)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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