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晓波 两年前,在杭州一个爱好思想的朋友家里小住,朋友对我说,汪晖的《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马上要出版了,看得出来,他是一脸的兴奋,那是2002年的一个夏天。两个月前,有位师从汪丁丁的朋友电话里跟我说,汪晖那《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从一卷变成两卷,从四百页变成八百页,不知猴年马月能出版了,他说这些话,有些失望,我也很失望。上一个月,北大几个朋友和我吃饭的时候聊起这部书,说是已经出了样书,在最后校订了。我将信将疑,这回是真的要出了吗?还是上个月,参加版权会,四处看去都无甚收获,又想起了《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便特意去三联书店的展厅看了看,突然眼前一亮,那厚厚四大册赫然在目。终于出了,从2000年开始宣传,四年了。汪晖的著作让人意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作为一位以严谨著称的学人,汪晖并不多产,在将近二十年的学术道路上,仅仅出版了四五本论著,但就是这些论著,已经给我们时代的思考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自他的博士论文《反抗绝望》出版以来,汪晖从文学而哲思,由思想而政治经济学。无疑,这本《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的出版,必将深刻改变对现代中国思想研究已经形成的蓝图。 汪晖,一直是学术界一个风向标式的人物。作为唐弢先生最后一位博士生,他的博士论文《反抗绝望》开创了80年代一个鲁迅研究的范式,至今为止,这部著作仍然是国内最具开拓性与独创性的鲁迅研究论著。自1996汪晖受聘于三联书店,成为当代中国知识分子最为瞩目的人文杂志《读书》执行主编之后,一直就是颇具争议性的焦点人物。1997年底,汪晖的论文《当代中国思想状况与现代性问题》发表,“以其富有挑战性敏锐思想,引起了中国思想界的地震。此后他以独当一面的悲壮连续撰文从学理上全面分析90年代以来中国所出现的跨国资本与集权体制一体化的复杂割据,揭露全球化背后所掩盖的压迫关系,并试图在重新反思现代性的基础上重建知识分子的批判性”(许纪霖语)。此后,这些连续发表在《天涯》、《视界》等杂志的文章被汇编进汪晖在2000年出版的一个文集《死火重温》之中。距这些文本发表的五六年之后,这部论文集仍然可被认为是对中国九十年代思想界、社会转型等等突变性事件最为准确透辟的观察与论述之一。2003年,汪晖的论著在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在海外舆论界中产生强烈反响,被美国学人誉为“了解中国的一本最佳读物”。 汪晖新著《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共分为上下两部,每部分上、下两卷。第一部上卷为《理与物》,下卷为《公理与反公理》;第二部上卷为《帝国与国家》,下卷为《科学话说共同体》。汪晖的著作讨论了现代世界得以形成的基本原理,如“个人”如何成为现代世界的道德或者“人生观”基础,“科学”怎样瓦解和取代了传统“世界观”,现代语言和表述方式是如何随着现代世界特别是现代民族国家的形成和变迁达成的。汪晖力图在现代知识的基本原理方面作出贡献。捧读这部卷帙浩繁的著作,确实让人有些畏惧。我曾经与朋友讨论过汪晖的著作的特色,我们一致认为,汪晖的写作属于学术论文中的史诗写作,即把许多纷繁复杂的论题一并卷进他的论著之中,以此,他的论文总是“未完成”的,也不可能完成的,但也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汪晖的著作避免了单一化、简单化的倾向。诚然,汪晖的写作方式也许会给读者造成了巨大的阅读难度,读者随时都可能碰到大量的学术术语,但这并不妨碍汪晖著作所真正想表达的内在涵义。我以为,汪晖的著作尽管可能在谴辞造句上十分生硬难懂,但正是这种异常简练且复杂的表述方式使汪晖的著作尽可能地表达了他所需要包容的内容。 在这部论著的自序中,汪晖再一次化用鲁迅在《过客》中的名言“我还是走,我还是走的好吧”,以此,揭示了《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是内在延续《反抗绝望》与《死火重温》所探索的道路,即从思想史的角度,从中国思想的内部探寻的反抗现代性的理论资源。 尽管汪晖的著作所引起的争诉一直颇多,但无可回避的正是汪晖著作的深刻以及独创性才使严肃的学术争论有了一个可对话的平台。在一篇名为《光与影》的散文中,汪晖曾经以光与影的互动喻指事物的复杂性,而他一系列的晦涩且复杂的学术论著,似乎都在竭力呈现“光与影”的面庞。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