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康定向西,不多久,我们的车就颤颤悠悠开上了折多山的盘山公路,准备去翻越前方4298米的垭口。318国道曲曲弯弯向前延伸着,每到一个转弯处,道路便陡直向上提升一点,宛如高原上一个Z字形的台梯。窗外,群山连绵,白云悠悠。从地域角度看,我此刻正身处在传说中的一条地理分界线上,折多山是一条传统的藏汉分野线,藏民称此以东为“关外”,以西为“关内”。从这条线由东向西,汉式或汉藏混合式的建筑风格呈逐渐减弱之势,而古朴的纯藏式风格却愈来愈鲜明,形式愈来愈独特。从民族学来看川藏线是一条民族融合与多元文化交融的大走廊,而建筑正是这个区域里固有的群体性栖居符号。正如建筑学家林俊华所说:川藏线上的各种文化都是在受多种文化影响后形成的非典型原生文化,有人把它称之为“杂居文化”或“混合文化”。 东方的金字塔 从折多山下来不远,便到了号称“光与影的世界”——新都桥。一个个典型的木雅村落依山傍水地散落在公路两旁,一条浅浅的小河顺着村前缓缓流过,远处树叶轻摆,炊烟缕缕,村后的山坡上漫游着星星点点的牦牛和山羊。再远处,山脊缓缓地在天幕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川西草原的典型风貌一览无遗。 新都桥的木雅民居大都采用石料建造,朝阳而居,采光极好,大多有很宽敞的白墙院子和朱漆大门,每座楼房的每面墙上开着三四扇窗户,窗檐上用红、黑、白等色彩描绘着象征人丁兴旺、五谷丰登之意的日月或者三角形图案。林俊华认为,木雅藏族擅长垒石建筑,房高数丈,一般三层,底层养畜,楼上堆物和住人;而在四川藏区北部十分流行的木结构“崩空”房在木雅地区几乎没有。 与新都桥同属甘孜藏族自治州的鱼通区,地处大渡河沿岸,那里至今仍有一支约7000人自称 “鱼通”的藏族群落,他们也是采用石头垒砌起他们栖居的住所。麦崩山寨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村寨。 麦崩山寨村落远处看去似乎一目了然,但身在其中却会让人迷路。他们的建筑格局每家都一样,其住房与岷江上游地区的羌族住房基本一致,全部为石块所砌的碉房。房屋多依山而建,楼高5层,高大、宽敞,气势雄伟。底层在地平面以下,为饲养牲畜的黑圈。地面第一层为一大厅,集做饭、吃饭、烤火、家人日常活动场所等多功能于一体:上有地火炉、主神龛、灶,并在火塘上设石制三角锅庄或铁三角,是鱼通人最神圣的地方;侧为主人居屋和粮食贮藏室。二楼为子女居室,并设有贮藏室和会客屋。三楼的一半为经堂,供奉神佛;另一半为晒坝,作打场、晒场用;外侧有一小吊脚楼,有二用,可作厕所,亦可堆放杂物;顶层为竹楼,堆放收获之粮食。而其房顶则多盖瓦。 在川藏线上,藏族传统民居中最具代表性之一的,也就是这种麦崩山寨式的“碉房文化”。在传统建筑技术中,碉式建筑与砌石技术和“邛笼”建筑有着紧密的联系。碉式建筑中,大量的是居住建筑,少量是“高碉”。建筑碉房多为石木或石头结构,外形端庄稳固,风格古朴粗犷;外墙向上收缩,依山而建者,内部仍为垂直。碉房一般分两层,以柱计算房间数。底层为牧畜圈和贮藏室,层高较低;二层为居住层,大间作堂屋、卧室、厨房,小间为储藏室或楼梯间。若有第三层,则多作经堂和晒台之用。 从昌都卡若发掘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发现这里的建筑材料普遍采用砾石为主的天然石块,我国著名的考古学家童恩正认为:“在卡若遗址中发现的这些众多的石砌建筑遗迹,至少可以说明卡若遗址的原始居民是擅长于石质建筑的民族。” 卡若遗址房屋建筑是藏族民居建筑的滥觞。显然在其后几千年的演进中,藏族的民居不断得到发展、丰富和完善,并带着厚重的时代烙印。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