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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９—１１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甘青队和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合作，在民和县博物馆的配合下，继续对喇家遗址进行考古发掘。这次是在２００２年发掘的基础上，仍然在遗址Ⅴ区（喇家村东南台地）进行，特别对已发现土台迹象的地点作了进一步的扩大发掘，向西扩展约二三十米，发掘面积约近２００平方米，把这同一地块西边部分的三角形区域全部揭露。 发掘的范围尽管面积不大，然而却有相当重要的发现。在清理出来的土台上，发现了人工堆积和加工的证据，清理出了土台上面人为加工的多层清晰的硬面，并且还发现了土台上部东南侧的一个拐角部分。虽然拐角整体保存并不完整，但所保存的部分，转角明显经过加工，硬面上的转角轮廓很清楚。可以反映出，土台大致呈缓坡覆斗状。不过土台的坡度极缓，一般仅在５—１０度左右不等。从清理出来的部分看，土台加工并不算十分规整和细致，土台硬面也不是保存很连续很完整，但已形态凸现。 在土台的高处台面中部，发现并清理出了一座齐家文化罕见的高规格的特殊墓葬（编号Ｍ１７）。该墓为长方形竖穴土坑，南北长约２．３、宽约０．７米，较深，有木棺。基本呈正北方向（北偏西５度）。比较特别的是，清理出来的墓口是呈“回”字形的双重开口，即在长方形土坑墓口上，还套有一个接近方形的更大的浅口。根据观察和分析，这绝不是二层台，而是一个套口。套口深３０—４０厘米，南北长约２．８、东西宽约２．５米。估计套口部分或许也有可能是长方形竖穴土坑墓的封土部分或者墓上部分的一种特殊加工，但套口以上的部分早已经不存在了，有待探讨。套口内的填土是红土与黄土叠加而成，套口的四周边外也是红土层，应是土台上人为堆积加工的。观察显示，墓葬填埋之后，似乎又用红土覆盖了整个土台上面包括墓葬。因此在土台的上部都有一层厚薄不匀的较松散的红土堆积，尤其在台面向下的缓坡地带更明显。这些现象说明，是人为有意识地对土台和墓葬作的特殊加工处理和特殊的构筑形式。 土台的有些堆筑加工部分，也可以看出是红土与黄土的叠加而成；硬面有的部分非常坚硬，加工很好；而有的部分则不明显或加工比较粗率。土台的硬面与小广场上发现的硬面很相似，都没有夯窝，不是很严格的夯筑方式。硬面有多层，表明是反复加工，或者是有过修补，土台当是不断增加和扩大的，即说明土台经过了长时间的使用。土台的某些部分及硬面保存不太好，还有可能与后来发生的地震和洪灾的直接影响或许有着一定的关系。 这座Ｍ１７埋葬于土台的顶部，已经表明它的地位和重要性，而且特殊的加工构筑方法和特殊的出土物更增加了它的特殊性。该墓葬在套口的填土中，就出土了６件玉器，有三璜合璧、玉锛、玉料、璧芯、三角形玉片和小璧芯等。而且摆放位置有所讲究。套口清理完成后，下面出现了长方形竖穴的墓口。墓坑中１．５米深的填土皆为黄色花土，在最上面的填土中也发现２件玉器，有三璜合璧和璧芯。墓内木棺已朽，只留有痕迹，可看出棺木还有一些变形，是填土塌陷所致。一具人骨为男性。头向北，面向西，仰身直肢，随葬玉器７件，有玉璧２件、玉环、玉纺轮（或为小璧）、玉管２件，堆置在头颈部（位置可能有滑动），１件玉凿放置在右侧足端。总计出土玉器达１５件之多，另有１件猪下颌骨放置在棺外左侧，此外没有发现其他遗物和生活用具。这座墓葬，尺寸虽不太大，但是形制特殊，规格明显比较高，且随葬玉器也比较多，墓主应该是一个颇为重要的人物，可能是氏族或部落的特殊身份人物，更可能为巫师之类的神职人物。２００２年刚发掘到土台子时，在土台东边偏南较低处（约低于土台顶面１米左右），距Ｍ１７约１０多米的地方，曾发现过一批１０余座墓葬，当时即判断不像是氏族公共墓地，墓葬之间有明显的早晚先后，而且儿童小坑墓和成人墓混在一起，没有太明确的分布规律和方向性，还伴有一些用途不明的小坑，所以推测它们属于祭祀性的埋葬（见本报２００３年３月１４日１版）。现在看来，这个判断应该说是正确的。这些墓葬除了个别向北（与Ｍ１７一致）的方向外，有不少是向西北和向西的方向，这个西北方向大体即是向着Ｍ１７的，向西的方向似乎也可以说是向着Ｍ１７的。这批墓葬可能就是此座高规格墓葬的祭祀葬（与Ｍ１７方向一致的或为陪葬）。 发掘表明，土台是在已有黄土高地上人工堆筑起来的。黄土中还可以见到原已废弃的窑洞建筑遗迹和原先的窖穴或灰坑。说明土台是利用了本来就比较高的黄土堆，然后在其上人工堆积、堆筑加工而成。总体上说，土台加工还是比较粗率和简陋的，似乎有点因地制宜，缺乏规划。在土台的坡面上，除了发现人工硬面之外，也发现一些打破土台的灰坑，这些灰坑有的堆积大量的灰烬灰土，有的堆积大量的砾石。在硬面上还发现有经过火烧的坚硬地面，还有石头堆。而且，硬面的多次加工或修补，不断垫高、扩大，这些应该还反映了土台的特殊使用性质。并且它又位于小广场上，凡此种种都证明，这个土台不是简单的埋葬墓地，初步分析认为，它应该是一个不断有祭祀性埋葬和祭祀仪式的祭坛。同良渚文化发现和认定的祭坛相比，喇家遗址的这个祭坛在诸多现象和特征上都有类似。这是齐家文化的又一次新发现。 一般说来，祭祀的对象不同，其祭祀仪式的内容与形式也有不同。发掘清理的现象和地层关系都表明，Ｍ１７是打破土台而建的墓葬，因此时间上肯定要晚于土台的使用。在Ｍ１７埋葬之前，土台作为祭坛应该与此墓葬无关。因而，这座祭坛有可能是具有多种祭祀活动的功能和用途，更有可能是与小广场共同行使多种祭祀的功能和作用。而Ｍ１７埋葬之后，祭祀活动必然与之相关，那些祭祀性墓葬便是反映，但是否变成唯Ｍ１７的单一祭祀活动，还需研究。 喇家遗址这个土台祭坛位于小广场北边，祭坛相对于广场地面的高度在大致２米左右。目前，祭坛的整个范围还不很清楚，但祭坛的顶部台面部分大体已经清理出来，基本上就是Ｍ１７周围约近２米宽的范围，即５—６米见方的坛顶，然后向外逐渐呈５—１０度缓坡下延。在最先露出土台迹象的东南角位置，２００２年曾经发掘出一段约４米长的砾石垒砌的墙体，宽约５０厘米左右，可能与土台有关（但大概不是整个祭坛周围都有这样的护墙），这段墙体推测有可能即是祭坛的边沿部分。而这个位置正好与坛顶和Ｍ１７的东南角相对应，大致在一条线上。很可能这里就是祭坛的东南角。当时发掘的１０余座墓葬即在这一片位置上。同年发现的一件大玉刀，也在这个砾石护墙内侧的洪水淤砂层中出土的。洪水堆积是喇家遗址齐家文化遗存最晚的一层，砂层覆盖了祭坛顶部以下的大部分祭坛土台和整个小广场区域。 现在这座齐家文化祭坛的发掘部分已经加以保护，随时可以进行细致观察和局部解剖分析。喇家遗址祭坛的发现，是齐家文化的再次突破，具有重要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