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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生也晚，没有听过连阔如的评书，不晓得当年所谓的“千家万户听评书，净街净巷连阔如”是个什么样子。后来也曾在电台里听过连丽如的《东汉》，虽说继承的还是连阔如的本子，但一来是女演员，二来年纪也大了，总觉得太温太软，不够火爆。 读完这部预告了很久的《东汉演义》，我才由衷地感叹一声，连阔如当年琢磨这部《东汉》着实不容易。袍带书本来就比短打书难说，特别是不能说俗了，而这部《东汉》又恐怕是袍带书中尤其难说的。原因之一是《东汉》里的人物实在太多，比如“云台三十六将”个个有名有姓，武功有来历，家世有背景，每个人都是一长串故事缠绕在一起。说书的不仅要把这关系理顺了，还得突出一个个的特点，姚期是姚期，马武是马武，岑彭是岑彭，人物都得站得住，这是最难的。 当然袍带书也有袍带书的套路。比如，《东汉》一开书的大关子“岑彭马武夺状元，闹翻武场”就与《英烈》中的“常遇春马跳围墙，大闹武场”结构相像；“刘文叔三入鬼神庄，三请姚期”则可与《薛家将》里的“程咬金三请樊梨花”作比较；《东汉》采用的“潼关散将，两次中兴”的大结构也与《说唐》的“瓦岗寨英雄聚义，投唐灭隋一统天下”的模式相一致。连阔如是评书大家，也说过《说唐》、《岳传》、《英烈》等书，几乎把历史说通了，从这种移花接木的手段也可看出连氏经验的老到。 更让说书头疼的是《东汉》里的野蛮气息。东汉比三国更早，那是一个野蛮的时代，继承了《列国志》的很多原始风格。比如说，刘秀三请姚期，姚期家有老母在堂，不能军营报效。大帅邓禹就去姚母面前说书，借古喻今，说得姚母上吊自尽，姚期终于得以为国尽忠。又比如有一回书“吴汉杀妻斩经堂”，说的是吴汉娶王莽之女为妻，可为了投奔刘秀必须做出表率，妻子深明大义自杀身亡。这个故事影响很大，改编成京剧后成为麒派的代表作。邓拓当年亦深感这段情节的残忍，写过一篇考据文章驳斥“斩经堂”，还被收入中学课本。 《东汉》绝不是十全十美的，但连阔如在数十年前能够把这部书疏理到这般程度，留下这七十多万字的话本，也堪称巨著了。 《东汉演义》 连阔如口述连丽如、贾建国整理中华书局 |